心頭大石

偶爾會夢到波波像以前一樣在我的生活當中，但昨晚夢到有點不一樣，因為我很清楚記得我在問她有沒有怪我當天並沒有陪她走到最後，當然她並沒有回答我，只是像平常一樣咧開嘴巴看著我笑。其實自從她離開我到現在我都一直為此而耿耿於懷，一直質疑當天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

由她健康開始越來越差我就很怕第二天睡醒她已經離開，所以每天臨睡以前都會跟她聊天、告訴她我會一直陪著她叫她不用怕。直到有一天她突然不喝水、不吃東西，就連平常總是粘著我、我走到那裡她跟到那裡也沒力氣，很努力地走沒幾步便坐下來休息，然後慢慢辛苦地開始嘔吐，我心酸到不行，只好一直跟醫生保持聯絡，到最後接受醫生的建議，晚上帶她去診所。我到現在還清楚記得當我抱著她出門時我媽跟樂心流著眼淚跟她道別的情形，還有我在車上抱著她、心裡想著待會回程時可能已經沒有她的心情。到達診所經過一番檢查後，醫生給了我兩個選擇，打一針讓她再撐個三幾天、或者打一針讓她真正的休息，想到她一天下來的痛苦，有需要再重複三天嗎?! 不消幾秒我便作了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抉擇；然後醫生又再給我兩個選擇，我要一直陪著她、或是把她交給醫生，在猶豫之際我突然想到外婆離開時的情境，我一直牽著她的手從温暖變成冰冷、看著她一下一下的呼吸突然像關了電源一樣完全停止，一個我永生難忘的畫面、一個生命在眼前突然消失的感覺實在太恐怖，於是我決定把她交給醫生，因為我已經親手把她帶到診所，實在沒有勇氣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加上我當時覺得我寧願一輩子記著她活生生的可愛樣子，於是把她交到醫生懷中、吻了她一下之後我便到房間外面等。在我禱告當中醫生把門打開了，我因為不想波波感到傷感而一直在她面前努力忍著的眼淚，這時才失控地滾下來；醫生安慰我說波波在毫無痛苦的情況下睡著了，問我要不要去看最後一眼，可是如果我去看的話，不是跟之前的想法自相矛盾嗎?! 所以只好默默的離開 — 獨自一個離開!

這幾年內心一直掙扎，因為我沒有遵守諾言陪她到最後一刻，我覺得自己選擇錯了；但在我腦海裡的波波永遠都是活潑可愛的模樣，直到現在我還深深記得最後跟她道別時她看著我的眼神，雖然是沒精打采，但仍然是有生命的，所以我又覺得當天的選擇是對的。本來一切既成事實、而且已經四年多，我好應該放下這個矛盾，但最近課程中談到寵物求醫時的程序、不同情況下如何讓寵物乖乖的接受檢查和打針，一幕一幕以往帶波波去看醫生的畫面便不斷地浮現出來，當然包括最讓我心痛的一幕，所以每次上課之後心情都會怪怪的，也可能因為這樣才會有昨夜的夢吧。

今天跟劉先生說起此事，我的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落下，直到他說我當初的選擇並沒有對錯可言，但他相信我跟波波相處了這麼久，她一定會明白我當時的心情跟想法，她一定不會為此而不開心，所以我也不應該再去想這個問題，聽起來好像蠻有道理，我也希望能夠盡快放下這塊心中的大石頭，要不然往後課程越深入、我只會越難過。

無論如何，我真的很期待將來在天堂再跟波波重聚，當面跟她說一聲「對不起，我真的很愛你」!